“本來想去做個兼職，沒想到還背了一身貸款”“現在只還了兩期，還有四期貸款要還”……最近，多位想要應聘外賣騎手的用戶遭遇了類似的情況。北京商報記者在調查過程中了解到，多位應聘人員都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招聘網站的“中介人員”忽悠至第三方平臺，將原本只需要2000多元到3000多元左右的電動車價位抬高進行分期貸款，讓用戶落入高額還款陷阱。
背數千元貸款
在疫情的影響下，自身原有的工作受到影響，為了增加收入，在貴陽生活的汪杰(化名)想到了做兼職的方法，在瀏覽58同城網站上的招聘信息時，汪杰發現不需要較高文化水平、薪資待遇又高的職業就是外賣送餐員。
“不收任何押金、不拖欠工資、輕松每月收入6500+、多勞多得、上不封頂。”在58同城網站上，中介公司宣傳的優厚報酬讓汪杰動了心。為了拿到更高的薪資，汪杰最終決定全職入駐美團平臺做外賣員的相關工作，由于外賣員的日常工作是送餐，所以離不開的就是“吃飯工具”電動車。
本身沒有電動車的汪杰在招聘平臺“中介人員”的推薦下，選擇了分期買車這一方式，“我是新手并不了解相關情況，也不了解電動車的售價，直到錢貸出來之后才知道自己被忽悠了。原本這款車只需要1000多元，分期之后成了4980元。我身邊還有另外兩個準備入職美團的朋友也都進行了貸款操作”。汪杰稱。
和汪杰一樣，廣東的李山(化名)也遭遇了同樣的情況，4月李山通過招聘網站的“中介人員”了解到分期買車這一方式，為了能盡快入職美團做騎手，李山也同樣被“中介人員”推薦綁定了相關信息，進行了貸款申請操作，為了購買電動車，李山申請了5500元貸款。
“事后我才知道這個車在市場上不到2000元，現在已經還款兩期，因為個人經濟問題第二期晚還款一天，要被加收逾期利息近30元，還款操作還被限制了。”李山說道。
北京商報記者在調查過程中發現，也有應聘餓了么平臺的騎手遭遇了此類情況。正在寧波工作的王正偉(化名)向北京商報記者介紹稱，“當時‘中介人員’帶我去面試餓了么外賣員，隨后就帶我去分期購車，當時中介說車原價是3580元，還款金額為5300元，我以為這筆貸款包含利息，所以就按照中介說的操作進行了貸款申請”。王正偉回憶稱，“當時沒有看到紙質任何合同，也沒有電子合同，只是收到了一個類似欠條的紙質內容，寫了貸款金額、姓名等信息。”
在黑貓投訴平臺上，有關此類話題的相關投訴也已經密集出現，大部分投訴者都是應聘過外賣員的騎手，且均遭遇了被中介推薦進行貸款的情況，貸款金額在4000-5500元左右。
引誘用戶高額還款
原以為去做兼職能拿到額外收入，沒想到卻平白無故背上了一筆貸款。北京商報記者在調查過程中發現，這些兼職的外賣騎手均是通過車行-“首付寶”-下載“小兔快跑App”這一渠道獲得貸款。
“當時是通過中介關注了‘首付寶’的微信公眾號然后申請的貸款，通過‘小兔快跑App’進行還款，現在兼職騎手也不做了，經濟情況不充裕，6月20日已經出現了逾期。”汪杰說道。
公開資料顯示，“首付寶”是深圳首付寶金融科技有限公司旗下相關產品，該公司主要經營金融軟件技術開發、計算機的技術開發;受托資產管理;投資咨詢、企業管理咨詢、經濟信息咨詢、互聯網信息咨詢、金融信息咨詢;接受金融機構委托從事金融外包服務;依托互聯網等技術手段，提供金融中介服務等。
北京商報記者登錄“首付寶”微信公眾號發現，該平臺主要向用戶提供“我要購車”“個人中心”“經銷商”三大板塊的內容，我要購車中細分“歡樂送”“小兔快跑App下載”渠道。小兔快跑App是首付寶提供的服務平臺。北京商報記者注冊后發現，由于“暫未獲得申請資格”，所以在該平臺并未看到任何相關產品信息。
在采訪過程中，多位受訪者均表示被套路遭遇了變相“高利貸”這一情形，投訴者提到的這一情況是否存在?北京商報記者了解到，一位兼職騎手購得的海戈牌電動車目前市場新車售價約為2645元，而借款總金額為4980元，這筆借款共分6期還清，首期還款時間為4月20日，末期還款時間為9月20日，每期還款金額分別為816.61元、821.92元、827.26元、832.64元、838.05元、843.52元。
根據王正偉提供的車行電動車發票顯示，他購買的電動車為寶燕牌，該電動車價格為3850元，而App中的貸款總額為5300元，分為6期償還。
由于牽扯市場賣車交易，此類交易模式并不能用明確的(IRR)單利公式計算利率，但不少業內人士認為，此類方式無異于變相高利貸。消費金融專家蘇筱芮表示，上述案例中，如果把2645元視作為本金價值，那么在還款總金額為4980元的情況下，其6個月的利息高達2335元，幾乎與本金持平，具有“高利貸”嫌疑。
針對誘導客戶貸款、高利貸放款一事，北京商報記者致電“首付寶”相關人員進行采訪，但該公司人士拒絕接受采訪，并表示：“有事和客服聯系。”記者隨后致電該平臺客服進行詢問，客服人員表示：“涉及還款之類的任何問題需要客戶本人進行詢問。”
根據投訴人的爆料，首付寶客服人員對此事的回應為：“你最大的疑惑就是這輛車為什么這么貴?分期購車就和貸款買房一樣，現金買這輛車3000多元、分期6個月辦理5000多元，是本人同意并知曉的。”這位客服更表示，“你現在這樣是蠻不講理，我就告訴你，要么我給你反饋車行，車行跟你聯系，你正常還款，實在不行到時候再說。”
另一位行業觀察人士指出，貸款利率水平是否合理，不應僅以客戶知曉、簽訂合同這樣的武斷方式來做認定，此類方式無疑是以合法手段掩蓋非法目的的變相高利貸，如果將車行的售賣價格用本金描述，在借款初期，用戶就已經遭遇了近50%的“砍頭息”。
是否涉嫌欺詐
中介鼓動、車行合作、平臺借款，在一系列“花樣操作”的誘導下，兼職騎手掉入了高額還款陷阱。北京商報記者以應聘外賣騎手的身份對招聘網站的部分中介進行了調查，在應聘過程中確實存在中介向兼職者推薦分期購車這一情況。
一位自稱美團站點的中介人士向北京商報記者介紹稱，“有分期購車這一方式，例如400元每月的分期金額，騎手工作時間滿12個月，12個月之后站點會返現購車金額，美團站點有自身擔保的平臺”。但顯然很多想要入職的兼職騎手并未干滿12個月，也未拿到返現。
那么美團方面是否存在和第三方平臺合作向騎手發放貸款的情況?北京商報記者向美團方面致電進行詢問，該公司客服人員介紹稱：“騎手應聘不需要貸款，電動車也并不歸美團平臺管理，騎手可以根據自己的意愿選擇買車或者在第三方平臺進行租車，沒有硬性要求。”上述美團客服人員指出，“美團沒有和第三方平臺合作向騎手放款，騎手不要通過第三方平臺去進行美團入職。”
針對58同城招聘網站上，一些自稱美團、餓了么站點的招聘人員提到的分期購車事宜，北京商報記者也致電58同城客服人員進行詢問，該客服人員指出，注冊58同城的商家都需要工商證明和企業執照證明。推薦分期貸款屬于企業私下問題，用戶可以向58同城反饋，58同城會審核企業有沒有類似情況發生。正規的招聘流程不需要收取用戶任何費用。企業為什么向用戶推薦貸款、車的售價會不會比原價貴很多，都需要用戶核實清楚。
在金樂函數分析師廖鶴凱看來，相關投訴事件的爭議點在于，在最初購車時，由于兼職者大多為新手，對市場上電動車的售價并不知情，所以默許了分期購車這一方式，在貸款操作完成后才發現購車的價格與市場售價不符或車輛價格與還款總金額差距較大。不過，需要注意的是，雖然是雙方一開始認定的交易，但中介、車行聯合忽悠套路購車人的嫌疑較大，這一過程中可能存在欺詐行為或重大誤解的情況，購車人在被欺詐或對合同存在重大誤解的情況下有權要求撤銷合同，如對方不同意，則可以工商投訴、12315舉報，涉及銀行責任的可以向當地銀保監局投訴，也可走司法程序仲裁或起訴。
(作者：孟凡霞 宋亦桐)
